青年文化评论 思考我们的时代

谁将网络监督坚持到底
——网络监督力量调查

璩文双（南京）

2007年是见证网络力量的一年。这一年的网络，风起云涌、“好戏”连台，“纸老虎”事件、最牛钉子户事件、厦门PX事件以及《物权法》大讨论……每一件事都在网民和政府的关注下，走进了张扬社会公平正义的理性解决渠道，证明了网民的力量的伟大，也证明了网络监督的奇特效果。

而08年伊始，网民又发动人肉搜索引擎，把“很黄很暴力”的傀儡找了出来，甚至公布了这个傀儡的所有信息，让我们看到网络强大力量之下的粗暴和野蛮。而后我们又见识了通过网络传播的“艳照门”，至今政府还在为如何杜绝网络传播“艳照”而伤脑筋。网络的好戏这边唱罢我登场，一台接着一台，就在“艳照门”风波还未完全平息的时候，“藏羚羊片造假”事件又被网友揭发出来，几乎复制了“纸老虎”事件的全过程，质疑、调查、声讨、道歉、反思，我们目不暇接。

网络的沉沉浮浮、是是非非让我们迷住了眼，分不清、道不明。类似“华南虎”、“藏羚羊”这样的故事还会在网络上重演吗？或是网民只对“艳照”、“很黄很暴力”感兴趣？进一步说，网络监督是功是过，是会昙花一现还是会抛砖引玉，未来又将何去何从？为此，我们进行做了深入的采访调查。

媒体：网络已经成为主流媒体

媒体在年末评选年度事件、年度人物成了一种习惯。美国《时代》周刊自1927年以来每年评选“年度人物”，2006年的年度人物是“YOU”（网民）。无独有偶，在中国《南方人物周刊》把厦门市民评为07年年度人物，因为厦门市民在维权的过程中充分利用了互联网、短信等途径，突破了封锁机制。还句话说，年度人物不是厦门市民，而是这些市民中的网民。网民的表现，使得媒体越来越意识到，网民的声音不能不听，传统媒体也意识到互联网已经成为继报纸、广播、电视后成为第四媒体，已经成为不可忽视的主流媒体。这首先归功于网络，与其他媒体相比，网络更有可能成为受众发表信息和意见的场所。特别是随着网络中自媒体的不断发展，网民的表达权得到了巨大的拓展。因而网络从其属性上来说是二元的，一方面是作为媒体的网络，它和其他媒体一样，有着为受众提供信息，满足受众知情权的义务。另一方面，是作为的网络，它是受众表达权的实现工具，是对传统媒体传播权的分散。

这种表达权的实现，就是通过网民来实现的，因为网民正是这种媒体的主要发声者。对于每一个网民个体来说，他们都是有独立思考能力的，网民的独立思考能力在于他们敢于对权威质疑。正是这份敢于向权威挑战的态度，才能让本来一些模糊不清的事件的真相得到曝光，这正是网络监督的力量所在。因而，网络带给我们的绝不仅仅是一种媒体传播形式的变革，更是一种舆论宣泄的渠道，它引领我们开辟一条舆论监督的新道路。

2008年01月04日《人民日报》发表文章《2007，倾听中国网民》指出：在中国改革史上，这一年、以及在这一年发出声音的一亿多网民，终将被载入史册。入选理由，不只是中国互联网诞生20周年，更是网民已成为推动社会主义民主政治建设的有生力量。网民通过网络可以直接参与讨论发表意见。互动性造就了网络的巨大的“新闻舆论监督”力量，而且，这种力量越来越大。

专家：必须克制网民的非理性

中国社会科学院发布了2008年社会蓝皮书，书中首次增加了中国互联网舆情分析报告。报告指出，互联网舆情是社情民意中最活跃的部分，但网民的意见也带有强烈的个人感情色彩。年轻网民情绪容易走极端，导致“网络暴力”的频繁出现。2007年，“网络暴力”现象有升级的迹象，当“网上谈兵”不足以发泄不满时，他们甚至将之转化为现实的暴力，有计划、有组织地对当事人进行骚扰、声讨和追打，报告认为，“网络暴力”现象反映出网民们的道德自律亟需加强。

有专家认为，网络目前的议论话题依然极为庞杂，但对社会热点问题的关注点非常集中，网民的价值取向有时也会表现出惊人的一致，因此所形成的舆论压力十分强大，已经成为舆论形成的新型大众媒介，其影响力不可低估，政府应对互联网舆情建立汇集与分析机制，及时回应与疏导。

南京大学新闻传播学院教授、网络传播研究中心主任杜骏飞老师说：“两亿多网民，成分复杂，80％为青少年。这部分群体存在道德水准、文化水平不高的问题，会利用网络来发泄，寻求快感。”他表示，要一分为二地看待网络民意，不能把极少数人的意见当做网民意见，多注意理性声音。同样，兰州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副教授李惠明也有相同的看法：“网络民意是一种很自然、正常的民意反映。在维持网络媒体自由表达的前提下，需要政府加以净化、管理。”

猫扑“大杂烩”的一位版主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同情弱势是网友的一个优点，但是过了度就变成魔鬼。“天使和魔鬼也就是一线的距离。”

网络是把双刃剑，网民的激情会推动社会更自由开放，或者更狂热暴力，网络在社会发展中、在维乎弱势群体的权益中扮演的是天使还是魔鬼，这将取决于网民素质，也考验着网
络的良知和理性。

政府：切实保障人民的表达权

细心的网民会发现，党和国家领导人从来都不讳言通过网络了解民意。2007年两会及党的十七大就是一个例证，约有十万网友以网上“我有问题问总理”等方式参与讨论，共商国是。温家宝总理在两会答记者问中，以网友提问作为开场白。胡锦涛总书记在2007年伊始，就在政治局集体学习中，关注互联网建设。党中央的一言一行似乎是对网络舆论的关注和肯定。

与此同时，各个地方政府也正不断加强对网络的保护，注意对网民声音的倾听。去年，河南省洛阳市专门下发关于保护网民权利的通知，不允许追查网民真实资料，它传递出的一个基本信息是，政府能够以一种更加开明和宽容的态度来面对网络监督。正如公安部新闻发言人武和平讲的：让媒体说话，天塌不下来，我想这里的媒体也因该包括网络媒体，包括每一个普通的网民。

山西省原省长于幼军在“黑砖窑”事件之后，痛责一些领导干部“不上网”，将之与保守落伍、官僚习气相联。而在东部地区，许多各级政府官员惦记的事之一，就是看网上对本地、本部门的舆情汇总。

政府对网络的重视，正是源于网络监督在推动民主监督、保证决策和执行的正确性方面的重要作用，它能使我们的社会走向更加和谐，更加公平的未来。有媒体甚至将2007年定为公共事件元年，网民参与公共事件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有媒体评论说，中国公众参政议政的声音，从来没有像2007年这样嘹亮；中国网民推动民主政治进程的力量，从来没有像2007年这样显著；各级政府对网络舆情的重视，也从来没有像2007年这样焦渴。

而就在2007年，一个声音清晰而坚定从党的十七大会场传到千家万户，也传给了每一个网民：“保障人民的知情权、参与权、表达权、监督权”，同时还强调“坚持国家一切权力属于人民，从各个层次、各个领域扩大公民有序政治参与”。可见，国家对包括网络监督在内的各种监督和参政方式给予了高度的期待，人民是可以说话的，政府需要人民说话。

网民：将网络监督坚持到底

2008年1月17日，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CNNIC）在京发布《第21次中国互联网络发展状况统计报告》。数据显示，截至2007年12月31日，我国网民总人数达到2．1亿人，目前中国网民仅以500万人之差次于美国，居世界第二。CNNIC预计，2008年初中国将成为全球网民规模最大的国家。

而如此大规模的网民数量，带来的是更可能多的意见和声音，这些声音复杂多样。但是网络同样可以进行自我的议程设置，进一步说，网民已经成为了网络舆论的制造与传播者，一些资深网友充当了“意见领袖”的角色，在一些复杂的辩论中，他们的观点往往能够左右网民的判断并最终引导网络舆论的走向。

然而，网民作为一个分散的隐蔽的而且极不稳定的群体，它们能承担起监督舆论、维护公平正义的重任吗？网络监督会成为一条长期有力的社会监督力量吗？网民对网络监督会坚持到底吗？我们在调查采访中，只有不到三层的网民表示：网络监督并非我等之义务，如果不与切身利益相关，完全是有兴趣就做做定，而超过一半的网民都坚决表示维护社会公平正义人人有责，会将网路监督坚持到底。可见公理自在人心，网络监督的出现，不仅仅是因为一项通讯技术的变革的结果，更是社会正义之声的体现。

正如一个网友说的，即使我不站出来，也会有无数个像我一样的网友会站出来，网络的熊熊火焰是不会轻易熄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