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文化评论 思考我们的时代

访台杂感
岳德明(北京)

2006年6月4日至10日，我随单位组团参访台湾，恰逢“弊案延烧”之时，以下为零散的观感：

一、岛内社会：

尽管政坛上万象纷纭，人们的社会生活如常。台北仍显平静，人们并没有不安和恐惧之感。理性民众还是占多数。公民社会发展达到相当高的程度，这是社会稳健发展的基石。

从政治学角度分析，台湾当前的社会发展可用“强政府、强社会”来概括。民间经济和社会组织随处可见，如出租车合作社、日月潭游艇公会、狮子会（慈善组织）。顺便一提，台湾的出租车业形式多样，有个体的、合作社的、私营公司的，运营区域也不受限制，不存在行政垄断。这也是真市场经济的一个体现。
初到台北，对其城市人文环境，最直观的感受，大体上可用“二无一多”来概括：无“城市牛皮癣”（非法小广告），无兜售盗版光盘者；“摩托车多”。很多人选择摩托车主要是出于方便，并非负担不起汽车，由于房地产私有，台北狭窄的街道较多，停车不便，停车费也高。人们一般都能认真遵守交通规则。“二无一多”的背后折射出台湾发达的经济、良好的法治、较高的公民意识。

与大陆相比，一个明显的不同是，台湾的城乡差距很小，乡村和城镇基本融为一体。如果说差距，在环境卫生上显现出来，一些乡村的卫生状况不如台北市。

令人印象深刻的还是台湾人民在自由民主制下表现出的活力和创造力。无论是政治活动中的口号、标语、宣传造型，还是日常生活中的基础设施和建筑布局，创意处处可见。

台湾的建筑和生活设施细致周到，特色鲜明，富于人性化。城市捷运的每个车站和全岛高速公路的每个服务区在建筑风格、布局设置上各不相同。一些村镇建有与土特名产相关的博物馆供免费参观，既是乡土教育的生动教材，又是历史和旅游资源的特色展示。大学自然也是创意的展现之地。笔者在台湾大学门前看到两个可爱的巨大卡通人物造型，一男一女，身着学位服、头戴学位帽，原来是学校又一届学子进入毕业期、学校举行毕业典礼等一系列活动的标志。

二、岛内政治：

（一）事实判断：
迄今为止，弊案尚缺乏针对陈水扁本人的证据，而陈水扁目前仍是维持民进党内部平衡的关键人物，这是民进党集体挺扁的重要原因。相对于泛蓝，具有“台独”意识形态的泛绿阵营更易团结。民进党团队中不少人年轻精干，仍有蓬勃之气。

而泛蓝阵营内一些人对个人利益算计太重，影响团结，使阵营更易受外界因素影响。面对尚未触及扁本人的弊案，马英九处于两难：不推动罢免，难以抵挡来自媒体和泛蓝内部的压力；推动罢免，可能对其温和理性的形象不利，甚至失去部分中间选民的支持，影响2008年大选。为了泛蓝的团结，马英九还是选择了推动罢免案。现在看来，马英九的支持率已受到冲击。

不过，由于岛内政坛风云多变，现在判断弊案对2008年大选，还为时尚早。但可以说，存在2008年大选民进党获胜甚至长期执政的可能。

无论2008年谁在台湾执政，大陆都必须正视台湾本土意识增强的趋势，必须直面代表这一趋势的政治力量，如民进党；这种政治力量是不会明显下降的。

（二）价值判断：
就岛内民主政治而言，基本面良好，但相当部分被省籍之争扭曲。泛绿中的一些民众甚至称，即使扁本人涉案，也比不上当年国民党腐败，仍要继续挺扁，以“捍卫本土政权”。这就违背了基本的是非观念和法治原则。而政治人物有时言论过激，不符合形式逻辑（如陈水扁、苏贞昌），但仍能得到基本盘的支持。泛蓝支持者中，也有辱骂赵建铭的律师等有违法治精神的言行。知识分子则相对理性。泛蓝人士多为知识分子，他们的理性作为是2000年以来台湾政治正常发展、没有偏离“非暴力”轨道的重要原因。

选举在台湾已是常态，笔者此行适逢乡镇议员和村长选举，沿着乡村公路，随处可见候选人竞选的口号、标语和旗帜。而台北、高雄两市的市长和市议员选举也将于年底举行。在台北的公共汽车上，常常可以看到市议员候选人竞选的广告。而知识分子直接参与政治更是屡见不鲜，不少学者都有过参加竞选或在政府担任公职的经历。

尽管媒体中有蓝绿分野，但媒体的独立性还是相当强的。对弊案“爆料”的TVBS电视台及其主持人有着自己相对独立的利益：他们要在台湾新闻史特别是舆论监督史上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因而其最终目标是达到“一家媒体推翻一个总统”的效果，能够推动对总统的罢免也是其部分目标。岛内现在形成媒体牵着政党走的局面。

从大陆民主化的角度而言，笔者希望2008年马英九能够胜选执政，因为马的自由民主理念对大陆民众和政府都会产生一定的影响。而民进党视大陆为异国——“中国”，认为只要“中国”不损害台湾的利益，就不必管“中国”的内部事务。

台湾人一般对大陆人很友善。台北的餐厅中也常播放大陆的音乐。然而，台湾一般民众了解大陆的渠道仍显不足，连凤凰卫视都没有进入台湾的有线电视网。大学的一些学者则比较关心大陆的民主化进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