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题】罗翠花:从天堂的梯子走到人间——当工作失去幸福的光坏

当工作失去幸福的光坏

•罗翠花 (兰州)

这是个理想廉价、信仰缺失的年代,论及幸福往往都会以尴尬的笑收尾,毕竟生存还未解决的时候,谈精神追求是没有意义的。问题在于,这个时代根本没有给我们提供可以把现实的努力与幸福兑现的可能性。

看到富士康一例例惊心怵目地员工跳楼事件,从震惊到愤怒到不寒而栗再到最后冷静,当然还夹杂着很多的麻木与菲薄。这的确是一个让人失去安全感的时代了么?!看到有些老年人在富士康的大楼下拉起了横幅“孩子,不要跳楼跳槽吧”,心酸胜于苟同。坦白说,这个时代,当人才不如白菜稀罕时,跳槽与跳楼也许是没有太大的差别的。

转眼间,作为80后的我们已经成长为时代的主要建设者了,可是让人悲哀的是,我们几乎都还保持着一种几乎可以用“荒唐”来形容的浪漫与天真的情怀。这里用“荒唐”实在是无奈之举,以前当60/70后批驳我们的时候我们可以不屑因为那时我们还小,那些误解和消极的评价我们可以不做理会可以时不时地有一两个声音喊出我们的心声,因为我们真的不在乎那些定论,可是如今不一样了,2010年最早的一批80后的孩子(其实已经不能叫他们孩子了)已进入了而立之年,子曰:“三十而立”,可是,要“立”谈何容易?房子,车子,恋爱,结婚……那些美好的事情那些奔向幸福的路径在我们这里筑起一道道高墙,幸福成为负担。开始真正的更多地出现关于80后的声音和讨论的中间力量换成了我们自己,我们从未如此直面地站在时代的风口上感受生的艰难,所以,那些悲伤地、非主流的、病态的,那些流行起来的美与丑,那些被关注的“犀利”与“门”一次次地挤压着我们,我们发现生活的空间如此逼仄,精神的土壤如此贫瘠,所以我想到用“荒唐”来形容我们的梦想,那些曾经占据我们青少年大部分时间所幻想的所构建的“海市蜃楼”终究经不起刺眼的阳光,幻灭只是一瞬间的事,可伤痛与打击却会沉积好多年。

追求本是到达幸福终点站的一种心态。而今,它却成为一种通达的手段,成为习惯,尤其是当这种追求有对比而演变成一种竞争的时候,那就成为一种病态。我们在一边毁灭自己,一边想要通过这种毁灭脱离现状,而结果只能是恶性循环,最终完全毁灭。这是个理想廉价、信仰缺失的年代,论及幸福往往都会以尴尬的笑收尾,毕竟生存还未解决的时候,谈精神追求是没有意义的。问题在于,这个时代根本没有给我们提供可以把现实的努力与幸福兑现的可能性。

我是一名本科大三的学生,学校一般,专业一般,成绩一般,能力一般,我不知道像我这样“一般”的大学生在全中国究竟还有多少。看着每年高校扩招那些触目惊心的数字,看着那些挤在针都难以掉到地上的招聘会上的师兄师姐,看到每逢毕业时几家欢喜几家愁的情景——终于我们也要面临毕业了,终于我们不能再逃避了。小的时候真的很希望自己可以一夜长大,仿佛那种触摸世界的感觉会像摘取一朵鲜花一样美好,可是长大了才知道,那朵鲜花真的好遥远,而且每当你触及它时,都会被刺扎到。

我不知道这个关于“工作离幸福有多远”的话题是在怎样的背景下提出的,可是当我第一次看到它时真的眼睛湿润了,我们都知道,但凡要被拿出来讨论的东西,大多是人们已经不相信的东西。而我其实是愿意相信在工作中有幸福的,哪怕那幸福来得那么艰难。可是,这幸福比起那些我们所失去的,那些属于青春的热情与活力,变成了死气沉沉地重复性工作,那些血浓于水的亲情,那些两肋插刀的友情,那些相濡以沫的爱情,都变得虚幻美好,成为留在言情剧里的记忆了。我们更多的心思在如何讨好老板,如何可以加薪。不要嗤之以鼻,当面对那些被标榜着价格的“幸福”呈列在精致的玻璃橱窗内,卑微与可耻算什么?原谅我这么尖刻的语言,因为现实确实来得比这还要令人悚然。

工作离幸福有多远?我再一次问起自己这个问题,遗憾的是没有什么答案。也许一开始我们就不应该过多的把幸福加在工作上,而使工作成为了追求幸福的手段,最后沦落为一种负担。幸福?是那些午后坐在大椅子上喝茶的光景么?幸福,是那些傍晚走在公园的小道上哼唱着的小曲么?幸福,是那些深夜依偎在爱人怀抱的温度吗?也许幸福根本就不是工作所能带来的,也许不去问这个问题不去想要一个答案本身就是幸福的。不要把太多的期望堆积在那里去等待奇迹发生,那些属于天堂的美好是用来鼓励人们的不是让人贪恋痴迷的,请安心做好自己手边的每一件事,幸福终会悄然而至的。

忽然想起叶芝的诗:

当你老了,头发灰白,满是睡意,
在炉火旁打盹,取下这一册书本,
缓缓地读,梦到你的眼睛曾经
有的那种柔情,和它们的深深影子;
多少人爱你欢乐美好的时光,
爱你的美貌,用或真或假的爱情,
但有一个人爱你那朝圣者的灵魂,
也爱你那衰老了的脸上的哀伤;
在燃烧的火炉旁边俯下身,
凄然地喃喃说,爱怎样离去了,
在头上的山峦中间独步踽踽,
把他的脸埋藏在一群星星中。

罗翠花,兰州大学哲学系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