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云霞(南京)
同性之爱,异性之恋,都是为情为爱苦乐在心中。而抛开社会的外在因素,只为一段爱情,相较于台湾作家早期的同性题材,电影《刺青》阳光的成分,唯美的因子多了,同性爱也更像异性恋般正常感人。
台湾的酷儿文化,似乎因为体制的原因更具展演和生存的空间,这种空间为同性恋题材的电影在近年来的发展提供了基础。周美玲导演的《刺青》在2007年入选第57届柏林电影节的电影大观全景时,击败32部同志电影,获得最佳同志电影泰迪熊奖。两年之后的现在,再去思索这部电影,依然有很多值得思考的地方。
一、电影:身在其中的艺术魅力
台湾的同性恋题材电影越来越多,有社会现实的因素,也有题材吸引眼球的原因,但大都情节简单,风格纯美,像以前的《蓝色大门》、《十七岁的天空》,而周美玲的同性题材却有一个超越和突破,她的同志身份,自然与同性电影有着很多关联,在艺术投入和敏感把握上也自有超出同类电影的内在底蕴。
导演周美玲1969年出生于台湾基隆港,毫不避讳地称因为自己是同志,所以非常执着于对同性恋题材电影的挖掘。第一部《艳光四射歌舞团》比起同类电影,关注点并未仅停留在爱情这样一层面,而且加入了对死亡和同性恋在整个社会的立足地位的探讨。第二部《刺青》改编自她身边的真实人物故事,并表示其要为台湾女同志发声的决心。
《刺青》脱颖而独秀的除了偶像演员的突破性表演,影片本身的艺术层次和氛围处理,还有影片背后的情感魅力,人生意味,能够打动并且深深触动人的心灵。正如周美玲说自己:“其实从不为拍片而拍片” 她视拍片为修行,“只是透过创作,辩证生命课题、探索命运”只有深切的感受和体悟,才能把一部同性爱故事讲述的如异性恋般唯美动人。而演员们的表现也很抢眼,两个主演的互动是默契的,她们的言行眼神,的确可以感受到情感的流动,甚至欲望的燃烧。
综艺节目里装着可爱说过错话间或唱歌偶尔拍剧的杨丞琳,在自己的第一部电影中的表现,的确可观。23岁的她饰演18岁的小绿,可爱、直率、勇敢。在视频里热辣性感,在镜头外清新活泼,通过这部电影,证明了她有实力做有深度、有内涵的演出。
梁洛施在香港是被塑造成年轻的“性感女神”,到了《刺青》里,却成了一个很中性帅气的女神,18岁的她饰演26岁的竹子,英挺、静默和压抑。在年少时青涩利落潇洒,在成熟时沉稳内敛,反串能力不得不让人叹服。
一个是台湾可爱教主,一个是香港少女影后,周美玲大胆说服港台两位偶像梁洛施、杨丞琳一起挑战形象与演技,未上映已经赚足眼球,而影片的火爆,也证实了演员的表演功力和导演的卓越。尽管剧中的性感镜头,两者拥抱、接吻,甚至床头戏被评论为挑战极限,挑战道德尺度,而事实上,只有杨丞琳裸聊的镜头和她们稍露身体部位,只不过是把同性戏演得太真,太像异性戏,这也是这部影片获得殊荣和火爆的因素之一。
二、秘密•情感•刺青
电影借用刺青、网络这样的流行元素作为表现方式,视觉上非常艳丽时尚,而光鲜的外表隐藏了深刻的人生经历和情感故事。电影里,竹子的师父说:作为刺青师,你必须了解每个刺青背后的秘密,却又不能说破它。背后的秘密才是刺青的内涵。
刺青师竹子手臂上的刺青“彼岸花”是维系她和弟弟之间的亲情纽带,因为他们的父亲手臂上有同样的刺青,竹子为了让弟弟恢复正常,让师傅为自己刺了同样的刺青。为纪念九岁时的初恋,小绿恳求竹子为她刺上“茉莉花”,但是竹子没有为她完成,这也预示她们的爱情还没有结局。
导演周美玲这样解释片名的意思:竹子以刺青的痛楚,让自己受创的心不那么痛;视讯少女小绿,藉由虚拟网路里的幻象与捏造,活在自己创造的世界里;阿东追寻着刺青带給他的力量;竹子的弟弟阿青,则在刺青的图像中遗忘,以度过生命中最大的抛弃…… 不管你曾有过什么样的情感遭遇,都能够在这一部憾动人心的电影里,获得一些温柔抚慰。
了害
竹子的手臂盛放着妖绕的彼岸花;而清纯的茉莉则绽开在小绿的肩背上。男人刺青,是为了力量和勇敢;女人刺青,却仅仅只是爱情,两个女人的爱情。
杨丞琳扮演的视讯女郎小绿,梁洛施饰演的刺青师傅竹子,两人在光怪陆离的青少年次文化世界中,跨越过往的创伤,因为刺青的存在,逐渐靠近彼此……
故事讲得流畅唯美,小绿心中那首美妙动听的歌渲染唯美着这份爱情:
清晨下了一场雨 露水沾湿了小茉莉
白色花瓣纯洁又清晰地闻著你的呼吸
晚风吹拂青草地 夕阳染红了小茉莉
微笑绽放不言也不语看不透你的秘密
月光静静 薄暮笼罩小茉莉
凝视著你 舍不得离开你
月光静静 薄暮垄罩小茉莉
等候著你 走进我的梦里
小茉莉 是否你会把我忘记
小茉莉 请记得我 还在这里
小茉莉 在枝头上自然美丽
小茉莉 请记得我 不要把我忘记
三、同性伊甸园,爱得真切
李安说,每个人心中都有一座断背山;导言周美玲用《刺青》让我们了解最唯美的女孩之间的爱……
小绿九岁时,一个夏日午后,恋上了从远处走近的那个帅气身影,坐在脚踏车后座幸福甜蜜地环抱着她细柔的腰。年少时的一次偶然邂逅,竹子并未留心这个可爱的小女孩,而年幼的小绿已经定格了她爱的记忆,把竹子深深刻在了心里,以及她手臂上那朵叫人睁不开眼的金色花蕊,并且再也未能走出。
小绿这份青涩初恋的美好回忆,似乎已经遥不可及,身为视讯女郎的她,每晚以计算机前搔首弄姿又清纯可人的挑逗模样,召唤着“哥哥们”购买她的“独占”点数,以此构筑自己封闭的爱情世界。直到那天,同样洒落着阳光的下午,她偶然闯入竹子的刺青店,墙上的金色花蕊强烈唤醒幼年的爱情悸动,她开始在每晚上线的空虚心灵中,猜想等待她的爱人。
英挺帅气的女孩竹子,在中学时代的爱情中被狠狠灼伤。她无法忘却地震的那晚, 与初恋情人的温存中,失去了最真挚的亲情。无法逃脱心灵的内疚,在爱情与亲情的抉择中,竹子选择了压抑自己的爱情,在左臂上刺下通往地狱的“彼岸花”,以做刺青师傅疗伤,为每个前来寻求力量或封印爱情的灵魂,刺下属于他们的秘密记忆。直到那天,一个名叫小绿的女孩,无意闯入她的生活,那份似曾相识的浓烈,挑逗着她封闭已久的心房。
当两人拥在一起时,狂热的吻和期待太久的爱终于溶化两颗挣扎的心。而数年前的一幕再次上演,两人的温存,导致竹子的弟弟深夜迷失。爱与被爱是甜蜜也是痛苦,竹子神经质地折磨自己,无法摆脱爱情诅咒般的阴霾,把花刺在身上不能换回弟弟的苏醒,也深深套牢着自己,旷野中的内心在挣扎。小绿说:“我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我只能活在你的时间里。”“原来,你的温存是假的;而刺了一半的青,是真的。”
电影的结尾是竹子打开了刺青店的门,满脸释然的微笑对着明媚的阳光;小绿依旧戴着她从小戴到大的绿色假发,轻快地走在街道上。走过爱的阴霾,阳光璨然的她们不必再为爱煎熬心灵。同性之爱,异性之恋,都是为情为爱苦乐在心中。而抛开社会的外在因素,只为一段爱情,相较于台湾作家早期的同性题材,比如白先勇《孽子》、邱妙津《蒙马特遗书》、凌烟《失声画眉》等,电影《刺青》阳光的成分,唯美的因子多了,同性爱也更像异性恋般正常感人。
朱云霞,文学博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