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文化评论 思考我们的时代

•陈梦吉（北京）

“爱情是发生在两个人之间的一种共同的经验——不过，说它是共同的经验并不意味着它在有关的两个人身上所引起的反响是同等的。世界上有爱者，也有被爱者，这是截然不同的两类人。”

三联艺文馆似乎是有意为之，无论是《伤心咖啡馆之歌》、《心是孤独的猎手》 还是被誉为麦卡勒斯最伟大的长篇小说《没有指针的钟》，书皮都是一样的。麦卡勒斯手里夹着一支烟，眼神忧郁地望着远方。这样的麦卡勒斯是爱者还是被爱者？

咖啡馆的女主角爱密利亚有三大乐趣：一是酿酒赚钱；二是和别人打官司赚钱；三是无偿给村里的人治病。在爱密利亚小姐独自过了好几年这样的日子之后，一个仰慕者为了让爱密利亚接受自己而洗心革面，不再做恶棍，而这爱换来的只是六年的牢狱生活。

时间的转轮带来的是一个体弱多病的表格驼背李蒙。令全村人惊讶的是，人高马大的爱密利亚小姐在这个驼背面前是羞答答的。他们俩一起住了六年。六年过去后，恶棍来找爱密利亚小姐报仇。李蒙表哥却对这个恶棍充满好奇，甚至是对他的神秘过去产生了爱慕。当晚，驼背李蒙和恶棍两人把爱密利亚小姐家里洗劫一空，把酿酒厂的机器捣烂，给爱密利亚做了一顿足以毒死全村人的饭。然后，两人远走高飞。

为什么爱密利亚小姐爱上的是一个驼背鬼？麦卡勒斯这么回答：“最最粗野的人也可以成为爱情的触发剂。一个颤巍巍的老爷子可能仍然钟情于二十年前某日下午他在奇霍街头所见到的陌生姑娘。牧师也许会爱上一个堕落的女人。被爱的人可能人品很坏，油头滑脑，染有不良恶习。是的，恋爱者也能像别人一样对一切认识得清清楚楚——可是这丝毫也不影响他的感情的发展。一个顶顶平庸的人可以成为一次沼泽毒罂粟般热烈、狂放、美丽的恋爱的对象。”

于是我们可以恍然大悟地明白，爱情来了就是来了，管你是驼背还是瘸子。爱情方式和程度不取决于驼背表哥对爱密利亚小姐有多大程度的回应，爱密利亚小姐为自己搭建了一个世界，在这一个世界中早已单方面完成了所有过程。这就是恋爱者。驼背李蒙为什么对完全不理睬自己的恶棍一见倾心，那也是恋爱者的心情。

恶棍对爱密利亚小姐的恋爱，爱密利亚对李蒙表哥的恋爱，驼背李蒙对恶棍的恋爱——这一个古怪的圆圈即便走到了终点，恋爱者的心情自始至终没能得到理解。

所以，书上那张忧郁的脸，应该是个爱者罢。

陈梦吉，清华大学新闻系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