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王玉凯:我的使命

•王玉凯(济南)

一部历史,也就是一部爱国史。这话经不起严谨的推敲,但是放到几千年来讲,放到中国史来讲,大抵却是合乎事实的。小时候个人英雄主义的情结尽管稍有退却,毕竟自己已经懂得“一将功成万骨枯”的控诉,而且我也很明白“英雄造时势”有点违背历史规律,然而回首往事我们又不得不承认,在民族危亡的关头,在家国破碎的时刻,每每是一个、一群不畏强权不怕流血的忠义之士,扛起了的守卫河山的大旗,在中华民族近百年的血泪史上,尤是如此。白起挥手间坑杀四十万赵军的故事只能尘封在史记中了,三国混战的情景也只能在电影中失真地临摹,然而百年以来的那些摄人心魄的镜头,却被进步的科技与有心的故人悄悄地保存下来,保存下来的甲午海战的烽烟,八国联军的罪行,更多的是侵华日寇骇人听闻的禽兽不如的无耻行径!

我一向觉得,人与人的差别不在良心,而在性格,俗语说人心都是肉长的。但是回首曾经发生的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往事,我又不得不质疑自己是不是读书读呆了,是不是有点简单以至幼稚。尽管民族不同,国籍不一,我们却都是有血有肉的人呵,怎们就能对彼此作出那般残忍的事情!然而,事实就是如此,有的人做了,而且还自鸣得意地留下有着“纪念意义”的照片。透过那黑白的影像,我看到的是殷红的血液在流淌,透过那惨白的笑容,我看到的是一副豺狼般狰狞的面孔!

我没有纠结于往事的意思,不想批评谁指责谁,我更万般珍惜今天来之不易的和平与友好。但是,那惨绝人寰的一切毕竟曾经真实地存在,而“后人而复哀后人”的轮回,也一再在历史中上演。我们都清楚这样的道理,犯错不可怕,可怕的是重复同样的错误。然而回眸往事,我们不得不发现同样的错误在各国的历史以至世界的历史上不断地再犯,甚至愈演愈烈。这究竟是为什么?利益?信仰?还是阴谋?

我不是历史学家,我只是一个业余爱好者,但是有些事情的理解与是不是“家”其实并无关联。我们习惯于从结果中推敲原因,习惯于评说古人如何这般,但是往往不能设身处地地想想换作自己会如何而不是当如何,也便没有思量一下今天的自己当如何而非正如何。谈到历史,我总是会想到李鸿章,尽管在有些书里李中堂被描摹得一塌糊涂。我当然知道,李不是完人,为了权贵为了私利他也堪称机关算尽,但是李有一点是我非常敬畏的,那就是对清廷的赤胆忠心,而对于他来说,清廷就是中华,就是国家。作为晚清第一重臣,李有太多的机会太强的实力取爱新觉罗而代之,但是他没有这么做。他不是一个典型意义的英雄,但他是一个负责的中国人,尽管他的努力在今天看来实在没有选对方向。我不想为李平反,时过境迁,后人的褒贬对中堂来说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我只是觉得,李的愚忠很可贵,对于今天的我们来说尤其如此。我为人狭隘,因而还没有树立多么崇高的世界主义理想;我也没有进步的人权思想,不甚欣赏西方动辄的游行示威,因而在我看来,国家利益是至高无上的。我没有否定世界大同的意思,但是我觉得在目前的格局下,以及在可预见的时空里,国家而非世界依然是我们每个人赖以存在和发展基础,我们当然要以宽和的心态及互助的精神搞好外交,但是对于任何一个国家来说,最珍惜她的自然是她的国民,也只有她的国民,才能真正对自己祖国的振兴而负有责任,以及应当承担起这份沉甸甸的责任。而且,更现实地说,弱者在这个世界上从来都没有真正的发言权。我们要维护世界和平,促进共同进步,首要的不是呐喊不是呼吁,而是扎扎实实地搞好自己的建设。唯有把我们国家建设得更加富强,我们才有能力捍卫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土地的平安,才有信心呵护十三亿炎黄子孙的幸福,也才有底气对世界霸权说“不”,才有资本援助曾经与我们共患难的而今依然处于水深火热中的发展中友邦。而对于国家与国民,我不是没有学过民生民权,我也深知我们的人民民主专政还有很多需要改进的地方,但是民主的进步不能以民族意识、国家意识的沦丧为代价,作为公民,我们有纳税的义务自然也有主张自己合法权益的资格,但是作为中国人,我们一定不能抛却那最朴素的民族自尊心和自信心。国家的进步自然不能牺牲公民的民主自由,但是我们必须有这样的信念:倘或国家需要,民族需要,我们一定要有舍生取义的勇气,这种貌似与和平生活格格不入的气节,恰是一个国家能否长治久安、一个民族能否卓然于世的根本。

我尽量压抑自己的情绪,尽量不要落得奢谈大话的境地,然而回眸写下的文字,还是有点书生意气。我们都反对空谈的人,但是我们有必要铭记,一些很明白的事情尽管无须挂在嘴边,但却更不能淡漠在心里!今天是昨天的继续,也是明天的肇始。曾有过太多的苦难与牺牲,才换来我们此刻的幸福和安宁。但是我们应该记得,历史总是重复着同样情节的兴衰,所不同者,只是换了主角而已。能否克服以至颠覆这久有的轮回,全然在于我们能否以一种负责的态度对待看似平静的生活:铭记先辈的遗训,不负后人的瞻仰。所以,和平时代的我们其实有着与英雄们一样艰巨的使命,那就是让未来不再需要英雄,不再出现战争。这有点痴人说梦,但梦想从来不是更不应是能够轻易实现甚至可以守株待兔的事情,而困难的存在却不应成为我们逃避责任的借口、得过且过的托辞。“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古训振聋发聩,然而今天我们有必要用“自己”代替“匹夫”,或者说,每个人都是担当道义的匹夫中的一员。也所以,我们当无愧于苍莽天地无愧于历史良心地对自己说:这一切,都是我的使命。“我的使命”,不是空洞的说教,而是虔诚的信仰,是我们应当前赴后继的方向。

王玉凯,法学学生。